端 午 随 笔
发布:聂旭  时间:2015-6-19 22:44:45  来源:隆德县第二中学  点击: 讨论:
端 午 随 笔
    “五月五”是令人欣喜的。不仅仅是因为家家户户要插杨柳过杨柳年,更是因为要吃母亲包的糯米粽子,烙的花馍馍,煮的莜麦甜醅,凉的凉面拌凉粉。或者说,只要是节日,孩子们都是渴望的,激动的。
    农历五月初五俗称“五月五”,“端午节”,也叫“杨柳节”。在乡下,这天,男孩子要和父亲一起,在天还麻麻亮的时候去折杨柳。每家每户都会在家里所有的房门上方插满杨柳,相对的,大门和上房门插的杨柳要显得茂密。谁家插得早,插得多,谁家就平平顺顺,一年的收成就好。当然,也显得这家人勤快。相反,插得迟或干脆没插杨柳的人家就会得到人们的嘲笑。女孩子呢,要和母亲一起把近半月的成果——亲手绌的荷包添加香料后稍作分配,准备给全家人戴。大人们一般是不戴的,全留给孩子。兄弟姐妹多了,有时分的不均或不太顺心意就有弟弟妹妹闹,便有哥哥姐姐们边埋怨边让的。尽管是争执,是埋怨,笑声中和着眼泪,家里却充满生机,满怀温馨。然后就是绑花花绳。这是大人小孩都不拉下的,每个人的脖子、手腕、脚踝要一一绑上色彩鲜艳的彩绳。花花绳一般是去城里赶集买回来的成品,有三色的,有五色的,甚至七色的。我小时候和父亲去集市买的都是单色线,每次都买五钟颜色的,然后再搓合称五色的。父亲说,七色的不仅浪费钱,还不合乎常规,没有五色的吉祥。他说,五色代表金木水火土。古人说,五行具备便是如意,便是幸福。回家后母亲和我们一起动手,两人一组,先搓单线,然后一合二,二合三直至合五,最后搓合成几根花花绳,五月五一大早一一给每个人绑戴。这不仅仅会省很多钱,还会带来别人家孩子所没有过的对生活体验的乐趣。戴花花绳的乐趣不止在戴,还在于花花绳浸水浸汗后印在手腕、脚踝、脖颈处的彩痕。花花绳的染料格外鲜艳、显眼,当然就成了孩子们相互炫耀的资本。再就是给小孩子额头上点雄黄酒和的朱砂痣。香草做的香料,加上雄黄和朱砂都是用来辟邪的。传说,雄黄和朱砂有避邪驱瘟的效果。应劭《风俗通》记载:“五月五日,以五彩丝系臂,名长命缕,一名续命缕,一名辟兵缯,一名五色缕,一名朱索,辟兵及鬼,命人不病瘟”。 中国古代崇敬五色,以五色为吉祥色。因而,节日清晨,各家大人起床后第一件大事便是在孩子手腕、脚腕、脖子上拴五色线。系线时,禁忌儿童开口说话。五色线不可任意拆断或丢弃,只能在夏季第一场大雨或第一次洗澡时,抛到河里。据说,戴五色线的儿童可以避开蛇蝎类毒虫的伤害;扔到河里,意味着让河水将瘟疫、疾病冲走,儿童由此可以保安康。其实,雄黄是一种药材,能杀百毒。所以在端午节时,老人会将雄黄泡在酒中,在小孩的耳朵、鼻子、脑门、手腕、脚腕等处抹上雄黄酒。这种做法可以使蚊虫、蛇、蝎、蜈蚣、壁虎、蜘蛛等不上身。所以,一直流传至今。一切就绪,五月五就开始了。
    孩子们,一大早绑上五颜六色的花花绳,佩戴着形态各异的荷包便到村里的场台上晒鲜。先比的是谁的荷包多,谁的花花绳花。然后比谁的荷包最漂亮、最香。一般的,谁属什么就要佩戴什么属相的荷包。所以属猪的,属鼠的,属蛇的,属狗的就往往会被大家嘲笑。说什么蠢猪、贼鼠的;什么毒蛇、恶狗的。那属龙的,属虎的就会趾高气扬。属猴的呢,最活泼,奔来跳去的很是显摆。这都是孩子们的牵强附会,找乐子,用来抬高自己压低别人的借口,大可不必当真的!有时候,兴致来了,大家会提议评出最大或最好看的荷包。这时候,小大姐,小媳妇们也会参与。她们会注意有没有自己的荷包鹤立鸡群或脱颖而出。只要是有被选中的,一村子的人会夸她手巧。是小大姐的话,就会说心灵手巧,一定会有百家占千家求的。乡下,谁家姑娘女红做的好就会得到全村乃至方圆百里的青睐。她将是达官显贵首选的,将来一定因此获得荣华富贵。
    晒完了荷包、花花绳自然就是晒角棕和花馍馍了。六七十年代,国家还比较贫困,农村就更穷了。记得那时候,想吃到粽子简直是天方夜谭,更不要说拿出来晒了。只是听说有种粮食叫大米,但没见过。真正吃到大米那还是1987年我从师范毕业走上工作岗位的事。那时候,考上中专或大学,就等于端上了铁饭碗,我们叫“吃国库粮”。记得我办了个粮本,国家每月定量给每人29斤白面,5斤大米。于是便吃到了正宗的白米饭。蜂蜜倒是有,而且是地道的土蜂蜜。那还是父亲做农民的时候。1959年,父亲被打成右派下放到农村劳动,父亲便成了十足的农民。家里穷,他便把几个破竹篾背篼糊上黄泥,做成了蜂窝,养了几窝蜜蜂。一年下来,能铲好多蜂蜜,我们一家人整整一年有蜜吃。在我幼小的心灵,父亲虽是农民,却无所不能。凡是书上有的字,没有一个能难得住他。凡是六盘山有的野药材,没有他不认识的。就养蜜蜂而言,他绝对是能手。母亲的手巧,裁裁剪剪、缝缝补补没得说,剪窗花也是一绝。她做的花馍馍不仅好看,还挺有讲究。蒸的是十二生肖,各具情态;烙的是几何图案,天圆地方。在她手中,一切物件儿都是得心应手的工具。切面刀,刃子,水果刀,花剪刀;小磁缸,酒盅,玻璃杯,小竹棍。再加上用大香蘸着红黄绿几种染料点染的菊花、梅花图案,那花馍馍简直就是艺术品,你只是看却怎么也不舍得吃。八九十年代,物质生活得到改善,家家户户也有了角粽,有了白面做的花馍馍,小孩子们自然要聚到一起比一比,夸一夸。现在,物质生活有了巨大变化,精神生活也日益丰富。除了玩,好像吃已经淡出了生活似的,像母亲做的花馍馍业已是消失了。在我,却是永远的难以忘怀!、
    说起甜醅子,记起一个顺口溜来:甜醅子甜,甜醅子酸,老人娃娃口水咽,一碗两碗能开胃,三碗四碗顶顿饭。“甜醅子”又名酒醅子,是我们西海固的一种传统小吃。它具有醇香、清凉、甘甜的特点。甜醅子的主要原料是莜麦和青稞类,蒸煮后加酒曲窝在热炕头三天便成,和糯米作的醪糟有一定的区别。它的主体比醪糟耐嚼,酒味芳香浓郁,无论是在冬天还是在夏天吃甜醅子都是一种享受。尤其在夏天,喝一碗甜醅子汤水,那种沁人心脾的感觉无以言表。做甜醅也并不容易,可母亲每年都做。提前三天,母亲就收拾五六斤莜麦。然后盛在簸箕里,先用手用力来回搓,等莜麦都退了皮变白净了,再顺着风把皮簸出。接着,把莜麦放在清水里淘净后倒进大锅煮熟。最后用勺舀出装在缸盆里放在炕脚,盖上盖子,焐上厚被。再然后就是耐心等待。做甜醅还得讲究方法技巧。原料要精选,蜕皮要干净,搓揉用力要适中,以不搓破莜麦粒为原则。最好加一碗青稞粒一起蒸煮。蒸煮不能过烂,以莜麦粒圆而不破最佳。炕温不可太高也不可太低。第三天时要随时掂承:摸到缸盆发热,嗅到莜麦热气扑鼻,尝到莜麦稍有酸气便是出盆的时候了。出盆并不意味着能马上吃,还要稍事等待。大约一两个时辰,那酒香便扑鼻而来。此时的莜麦才真正称得上是甜醅了。母亲煮甜醅,不仅仅是自家人吃,大多是用来送亲朋好友的。每家每户,每个亲戚只一碗,可饱含的情意那是不能用一只小碗来衡量的。如今,母亲已经作古了,但她的言传身教早已熏陶渐染,潜移默化。我们要感谢母亲,我们要感谢父亲。今天,借此表达对先祖的怀念与敬仰。
    凉粉拌凉面大家再熟悉不过,就不再赘言。还是让我们亲自动手凉一凉,再亲自动口尝一尝,品一品,咀嚼甜蜜,咀嚼幸福,传承文化,传承美德。
    最后,祝愿每一个人,大人,小孩;男人,女人端午节快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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